浮生若梦*

【执离】寻

【执离】寻(番外篇:方夜视角)

        王上走了,走的决绝……

        他走时只留下了那从不离身的玉箫和一句带给执明国主的话。

        主子走后我将燕支和那句话带给了执明国主,起初他日日来问王上究竟去了何处,我不曾作答,我看着执明国主的样子心中冷笑若不是你,王上又怎会孤身一人离去。

        我知道主子累了,世人皆说瑶光国主慕容黎有九窍玲珑之心善计谋精心计,可没有人知道主子到底历经了多少,没有人真正的懂王上。

        我自认愚笨不懂王上

        可我却知王上是瑶光之福是千千万万瑶光百姓之福,
        我也知在王上心中执明国主总是不同的……

        王上那般清冷隐忍之人绝不容许自己有一刻松懈也绝不容许自己有丝毫差错,可主子在看执明国主所送画作时却常常会看的出神,事关执明国主之时却会慌张无措,王上所言“他所赠之物皆是好的。”

        后来我告诉执明国主,王上走时并未告诉任何人,没有人知晓王上去了何处,更没有人知道王上是否安好。他信了,也是事实。听闻执明国主遍贴告示只为找到王上,我知那是徒劳,王上想做之事无人可拦,若王上不想让他人寻得定不会有人寻到……



        约一月后我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上书时间地点约我一见,我认出那是王上笔迹,循上面所说未曾告知他人孤身前去赴约。

        那是一处在浮玉山的竹屋很是隐蔽,四周并无人烟,这些日子不知王上是怎样过的……

        我推门进去走到里间,王上只穿了中衣,外袍虚搭在肩头倚靠在床榻上手中执着年少时常看的书,王上抬眼看我来了便招手让我过去。“方夜,我等你许久了。”王上浅浅的笑着,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王上
 
        那样羸弱,却又笑的那样平静……

        我心中的王上一直是强大的,强大到令人心疼,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王上竟会到如此地步,王上……是那样的好。

        “不必惊讶,当初离开也是我自知已时日无多,不愿再在这尘世中沉沦。”

        “王上,你……”

        “此次我唤你前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待我死后将我葬在昱照山吧,我想看着他,看着他的盛世长安,也……就这几日了,勿要告知他人。你与萧然待此事了结后便随自己心意过你们想要的生活吧!莫要像我与他一般。”

        我自然知道王上口中的“他”是谁。

        “王……王上,我们去找医丞,去找医丞好不好,一定会有人能救您的!”

        “方夜,我累了。”

        我知道没有人能改变王上的决定,就算是那人也不行……

        “人总是愿意活着的那怕苟且偷生,可方夜,我真的累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留了下来照看王上,我发觉王上与从前不同了些许,不再那般清冷似乎有了些年少时的影子……

        王上同我说了许多,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喑哑

        从年少的轻狂洒脱到后来的颠沛流离……

        从那时的不谙世事到后来的满心算计……
 
        从当初的冷心冷情到后来的情根深种……

        我总是静静的听着,我知道王上这短短不过二十余年的光阴多大数的日子都过得太苦了……可这苦却只能王上一人受着,王上讲的很是平静仿佛自己是这局外之人一般,这些往事他从不曾说与人听,是不能也是不愿。

        我亦知这状况很是不好,只有将死之人才如此回忆生平,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如今病重的王上或许已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了,若被当作那人也好,也算是圆了王上这一生所求不得。



        那日晨起我一如前日给王上送去汤药,我走近床榻却发现王上已没了气息。王上走了,很是安静,一如往常的他。躺于床榻之上的王上似乎只是睡了一般,还穿着天权兰台令时的那件红纱昙衣,手中还握着那支血玉簪子。

        此后,我遵王上所嘱将王上秘密葬在昱照山处,随王上长眠于此的只有那一支血玉簪了,王上曾说:“我死后只留坟茔墓碑,那墓碑上不许留一字一句,之后也再不许前来祭拜,可记住了?”

        起初我不明白,后来才知,王上不想那人知他已死,他想要那人好好活在这世上,他要给那人一个念想。

        事毕,我便回了瑶光,主子离开后执明国主不或许说天下共主更为恰当。他将瑶光事务全权交予了我与萧然也并未立瑶光为郡,说什么要等王上回来云云,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王上他……回不来了啊……

        我多日未回,一回城我便先去见了萧然。

        我将事情原委悉数告知了萧然,我与他决定要守着瑶光,守着王上以命换回的瑶光……



        三年了,执明国主依旧在寻着王上,我也曾劝过执明国主不要再执着于王上了,王上若是不想回来那是谁也寻不到的。我骗了执明国主,我未将王上之事告知与他,我既当初应了王上那便是死也不能说的。

        执明国主却说“阿离会回来的,阿离曾说啊,私心将天权当作归处的,阿离定会回来的!”我知执明国主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

        后来,他们都说执明国主疯了,整日在那高台之上不见外人,政务也全都移到那处处理,且不让人侍候,就连小胖也被赶了出来,独留执明国主一人。对了,听说寻王上的告示撤了,执明国主也将寻王上的人都召了回来。就连执明国主也终是忘了王上吗?又或是解开了心结罢!想必王上也不愿执明国主执着于此。

        快新年了啊,不知道离家的王上有没有念着瑶光,王上啊给了我们瑶光万民一个家,一个没有王上的家……

        除夕夜时我同萧然在王城之上看着新的一年瑶光的平安喜乐,我问萧然可许了心愿?

        “愿王上来世享锦绣繁华”他回头望着我说

        “王上会的,一定会的!”我笑着说

        自王上走后的每一个除夕萧然总会许这同一个心愿,我也总是应着他,我们都信的……



        一转眼间已三十年了,昨日听闻执明国主去了,将这共主之位传于了一位宗室之子,听小胖说那孩子有治国理世之智也是个惊才绝艳之人就是性子清冷了些许不爱说话。

        这天下如今海晏河清盛世长安,想必王上在那昱照山畔也该看到了……

        世人皆说共主执明励精图治勤于政务,将将天命之年便离世而去,皆是嗟叹惋惜之意。恐只有我与萧然是有些许欢喜的……

        执明国主终是与王上团圆了,这二人终是寻到了对方,这二人等的太久了啊……







【执离】寻

【执离】寻(下)

        我亏欠了执明太多,也亏欠了他人太多。我活着时心中不止有执明还有瑶光还有天下,我那时想既亏欠了便总有机会弥补,可是这前尘种种早已不同了,君已不是君,阿离也不再是阿离了……

       这一切都是我应受的,我这一生终是没为自己活,这次我想放肆一回,为了我的私心……

        “执明,你要知道我是已死之人,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这都是事实了。我会尽我所能留下陪你,可我也不知我到底何时会消逝……所以啊执明你愿意陪我一起度过在这世间最后的日子吗?即使他们都看不到我,即使他们可能觉得你是疯了,即使……我可能随时就会离开。”

        我落入了那个熟悉的久违的怀抱……
      
        “阿离……永远是我的阿离!”他笑着我也笑着,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泪水。



        “阿离,你看这是你不在时我画的你!是不是有些长进了啊?”

        “阿离,我每天都认真的批奏折,你不在的时候也一样。”

        “阿离,你看这是我命人给你新做的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呢!”

        “阿离,马上就要除夕了,我们偷偷去看灯会好不好啊?听说街上的灯会很是热闹呢!”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天权时一样,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这些日子的相依相伴是偷来的,总会有被拿走的那一天……

        “阿离还是同从前一样不爱笑呢,不过阿离怎样我都喜欢!”

        我们心中都清楚,清楚我们是没有未来的,清楚我们终要分离或许几日或许更快,却都默契的不再提起,仿佛不说便不存在了一般……

       除夕那日执明还是没能偷偷跑出去,虽是除夕奏折却比往日更多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我们平日所住的高台处都挂满了花灯。

        “这是我答应阿离的,就我和阿离两个人岂不更好!”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这样就很好。”

        其实我是很开心的,这应该是我能陪他的最后一个除夕了,只要在他身边哪里都是一样的。

        “阿离,我备了孔明灯,阿离可放过?听说以孔明灯祈愿很是灵验的!”

        “王上信那便是灵验的。”

        “阿离有什么心愿我替阿离一并写上,定会实现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感觉从前的心愿都已实现了。”

        我与他一同将孔明灯点燃,看着孔明灯带着执明的心愿飞向夜空,我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执明在孔明灯上所写的心愿——“希望阿离永远开心!”

        真傻!我想着,他果然还是同从前一样的罢……

        “阿离!”

        执明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回头看,看到了执明眼中的害怕。我低头看向我的手,渐渐地变的透明了……原来分离竟来的这样快吗?

        他说“阿离,一定要等我!”

        我会的,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啊,我一定会的。



        每日那小姑娘总会来问我是否要喝一碗汤,我每日都会婉言回绝了她,她也不恼依旧日日来问。我说我有一个要等的人,我要等到他来寻我,我信他。

        忘川河中的魂魄一如往日的喧嚣着,河畔的曼珠沙华一如往日妖冶的绽放着,不知疲倦,不见年华……

        “你这人倒是固执,你可知你在这忘川河畔虽不分昼夜、不论年华,可那人世间却已过三十余年了,你要等的那人定不会来了。长此以往你这缕残魂定会消散在这忘川河畔,不如喝下这碗汤早入轮回”那姑娘淡淡的说着。

        我倒是望着他慢些来,不该同我一般,不知我还能否等的到呢,这次我定不能再食言了。我望着那一簇簇血色的曼珠沙华心中想的却是那浮玉山畔的遍地羽琼,似是好久未曾见过了……



        “阿离!”

        久违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时,仿佛跨越时光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羁绊,我们终能不再分离了吗?

         “阿离,我终于寻到了你!我怕你等的久了便会离开,我怕我来的迟了便会错过,阿离,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无妨,王上定要记住我的样子,来世若认不出便不能怪阿离失约了。”

         “怎么可能会忘,阿离可要抓紧我的手莫放开!”

        “执手”

        “不离”


【执离】寻

【执离】寻(中)
        这一夜我梦到了许多,有遍地的尸骨;有漫天的血色;还有一场凉透心骨的秋雨……

        可我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是前尘往事还是说仅仅是一个梦呢?可是那梦中之感又那么真实,真实到令人恐惧(哦,不对,是鬼!)

        第二日我醒来之后身旁那人还在睡着,额前的发散落下来,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许是那人觉察到了我的注目从睡梦中醒来。我盯着那人“我想同你谈谈,你我之间定是有所误会的。”那人也同样盯着我,目光之中皆是柔情“阿离,你说!我有在好好听着。”

        我同他说了许多,说了我与他并不相识,说了我并不叫阿离虽然我也不知自己的名字,说了我忘了许多从前的事似乎都不曾记得……
还说了我是鬼……

        我以为那人定会害怕的,人都该是怕鬼的。可我从那人眼中看到是悔恨是愧疚是爱。

        他缓缓开口,是不可抑制的颤抖……

        “原是我对你不住,如今你忘了我也是应当,只是阿离你如今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又怎能让我相信你是鬼呢?我又如何能信了你的话,这三年来总有人告诉我你音讯全无定是已不在这人世了可我却是不信的。我的阿离是那样的惊才绝艳,我还未曾听到阿离亲口的解释,我还未曾得到阿离的原谅,我还未曾同阿离说我的心意,你要我如何能信又如何愿信呢?”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之后竟是隐忍的啜泣,不复那日见时的帝王风姿只像是个失去挚爱的普通人罢了。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他的阿离早已去了,只是不愿相信罢了。而在我与他初见那时他也必定看出我并非寻常人,或许他在触到我指尖冰冷之时便知道我是鬼了……

        后来的几日里,他如旧唤着我阿离,也不管我应不应,白日那人也会将政务奏折拿来此处,竟是时时也不愿同我分离。这许多天里,他同我讲了他与那慕容离的故事……

        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情根深种,从当初的心意相通到后来的误会重重,这两人间竟经历了这许许多多,我恍惚懂了他为何会对那慕容离如此执着,或许,他们二人之间早已说不清是谁欠了谁又是谁偿了谁,其中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他同我说:“阿离那时燕支从不离身就连就寝之时也放于枕侧,可他离开时却将那箫留给了我,也只留下了这把箫。阿离走时连封信笺都未曾留下,只一句“愿王上喜乐安康,这盛世长盛不衰”可没有阿离的盛世是这天下万民的却不是我的……”

        他说起慕容离时眼中总有诉不完的深情缱绻……

        他话语平静,手却紧紧的握着那箫握着那箫中之刃,似要将那故人之物揉入骨血,鲜红的血汩汩流下。

        我忙喊道“你这人怎的如此!”他却淡淡的说“手中之痛又那里比得过心中之痛呢!”我急忙伸手捂住那伤口血却依旧止不住,不知为何,我竟如此慌张,当我的手触及那温热鲜血之时我的记忆似乎随着那人所讲的故事尽数而来,往事种种我皆记起了……

        原来,这便是我要寻的东西了,是那生前之事,是那挚爱之人。
        那伤口不再流血,我抬头望向那人

        “王上,可还疼?”他难掩惊喜的语气

        “阿离,你终于记起来了!”

        听着他的话语,有着一种道不明的心安!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唤过我了。他伸手拂去我眼边泪水,可我分明是在笑啊!(原来鬼竟也是会流泪的!)

        “我从未怨过王上,如今光景也不过是阿离咎由自取罢了,倒是苦了王上为这天下劳心也为阿离担忧。也是阿离自私独留王上一人辛劳。当初我离去之时将瑶光将天下托与王上想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如今看这海晏河清,太平盛世也是值得。”

        “阿离,你回来了,我便不会再放手,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了,求你!”

         这是执明第一次求我,只怕也是最后一次了,可我却办不到。我是已死之人又怎能再苟且停留于这世间,人鬼殊途,且不论那前尘种种单就这一条我便该早些离去入那轮回。可我该如何开口,他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如不许我去遖宿那般令人心疼……

        记得那时我同他说我会回来的,可我终究还是食言了,再回到天权时的我是瑶光的国主是瑶光万民的王上却不再是他的兰台令他的阿离……

【执离】寻

“这天下很大,我却不知该去往何处,这世间万物,我却不知要寻些什么。”

“这天下很大,我却不知去何处寻他,这世间万物,我却只想要阿离一人。”

“我不曾后悔,见你安好,我也可安心离去。”

“我早已后悔,若你离去,我如何一人独活。”   

“执手”

“不离”

【执离】寻(上)
        我走了好久也寻了好久,如果有人问我要走向那里要寻些什么的话,其实,我也不知。

        这一路上我看了许多不同的景色也遇到了许多不同的人,我总会向这些人问些事情可是相同的是这些人中从未有一人理会过我,嗯……许是我长得丑了些。

        后来的一次那人仍是未曾理会我,还从我身旁匆匆而过,我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袖问个清楚,(唔……是无礼了些)可是我没能抓到那人的衣袖,一点都没。然后我竟看着那人从我的身体穿过,怎么说呢?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只不过心里有些闷闷(不过鬼是有心的吧!嗯,应该是的)原来我竟是鬼啊,那也怨不得他人都不曾理我了,原是我自己的过。

        我走了许久,有多久呢?我也不知,只是那些人啊都从单薄的夏衣换为了厚厚的冬衣。这次我到的地方啊没有秀丽的山水倒是有许许多多的人,还有高高的城墙。听那些人说啊,这里是王城呢!听起来似乎好厉害的样子。

        王城里的人们总在谈论着什么,我想问却又想起他人是看不到我的啊!是有些伤心的不过也习惯了,我在边上静静的听着……

“没想到那共主还真是长情,都三年了还在寻那人”

“听说那人长得很是美貌,怕不是个祸国妖侫”

“不过听说那人啊不仅相貌无双且有玲珑之心,计谋也是举世无双的”

“那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败在了咱们共主手里”

        听他们说的那人好像有些意思,我走到告示处看到了那人的画像,嗯……好像也不过如此,不像他人说的那样惊为天人。告示上还说那人喜着红衣,貌若谪仙,我的衣裳也是红色呢!只不过我并不喜欢,像极了血色看着心慌。可是啊我并无衣裳可换,许是我死的时候便穿的这身衣裳,死了之后又无人记得给我烧些新的,只好这般。

        既然不知去何处那便去那王宫看看,看看那众人口中的“长情共主”是个什么样子。

        许是我聪慧(嗯……这样自夸似乎不好),在那王宫之中很快便寻到了那共主的寝宫。那人确是一副君王之像,威严的很,不过长得倒很是俊朗,墨发高束,眉眼如画,只是那双原该灿若星辰的双眼,好似星辰落尽,凌厉无情,而那眼眸深处竟是浓到化不开的哀伤。我是如何看出来的?我也不知,就是这样觉得,或许我原也是这样的人吧……

        他竟朝我看来,我当真被吓到了,可我又一想那些人是看不到我的,便镇定了许多。可他竟直直的看着我,那双眼睛又好像有了点点星光又或是泪水。他唤出声:“阿离!”有些颤抖,但很是好听。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见过的,对了,那告示上的人是叫慕容离。我有些发愣,那人竟能看的到我,又有些欢喜,毕竟我已许久未曾和他人说过话了。

        我小声应了:“你可是在唤我?”看来他是真的能看到我的,因为下一刻那人竟把我一把拥入怀中,他没有从我的身体穿过,而我也似乎能感受到那人呼出的温热和那人身上的淡淡羽琼花香。似是不受控制的,我竟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了这位天下共主(这样抱一个陌生之人该是于理不合吧!罢了,旁人又看不到我)过了许久,他泪眼迷蒙的看着我:“阿离,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那声音中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我想那人定是误会了些什么,我一个孤魂野鬼又怎会是那告示上你要寻之人呢。我小声解释:“我并不知我是谁,与你也不曾见过的,许是认错了罢”可他却听不到一般,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阿离的手怎的这样凉,这冬日的夜最是寒冷,快多穿些!”说着便要将外袍披在我的肩头。(我是鬼啊!鬼就该是凉的啊!不仅手凉哪里都凉……)

        那人说着便带我走到了一处高台,“阿离你今晚就委屈一下住在此处,明日再命人好好打理一下,我会留下陪你的!”一时我也不知如何应答,不过既然这人能看得到我又能听到我所言语以后总有机会解释清楚的。我看了看四周,这高台之内布置精美应皆为上品,窗外之景也很是不错,俯瞰王城,磅礴大气,又那里算得上委屈。这高台之名似是“揽月”,虽俗气了些倒也应景。这一夜那人拥着我入眠,我也并未推脱,就算是可怜这长情之人吧!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都未曾在床榻之上入睡了(鬼也是要睡觉的吧,该是的!)

有那样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